D5(10月5日):三都____拉缆(都柳江流域之尧人山国家森林公园)____都江(怎雷水族村寨)____三都
三都水族自治县
有人把它形容为“凤凰羽毛一样美丽的地方”,这种评论让我不得其解。三都给我的最初印象就如“地无三尺平”般苍山如海,山峦连绵起伏,由荔波一路过来很多公路都是盘山而上或盘山而下,坐在车上一路放眼望去,山外有山,望不到尽头。可想而知在这里修上平整的公路对当地人民来说所具有的重大意义,也能想象在这里修路的艰辛,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才力等。
三都位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东部,是全国惟一的水族自治县,当然也是惟一的水族聚居地,三都县少数民族人口占全县30万人口中的96.8%,而水族人口约占全国40多万水族人口的一半。同时水族还具有自己独立的历法、风俗、歌谣等,是一个文化繁荣、而又久居大山的民族。
古老的水族,有着被称为国宝的水族象形文字“水书”,水族将它称为“泐睢”,“泐”即文字,“睢”即水家,“泐睢”意为水家的文字或水家的书,到今天依然沿用着。是我国仅有的17个有自己传统文字的民族独特文字之一,是一种类似甲骨文和金文的古老文字符号,水书中的古文字与殷商的甲骨文、金文有着渊源关系。据考古专家考证认为,水书与这两种古文学应属同源异种,是殷商时代的遗存,与汉族的《易经》有相通之处。记载了水族古代天文、地理、宗教、民俗、伦理、哲学、美学、法学等文化信息,内容博大精深,被誉为象形文字的“活化石”。 据初步普查,水族人口中懂水书者仅有1000人左右,其中三都县约有500人,其他地区估计也仅有500人。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后继乏人,民间“水书先生”越来越少了。
既为“水家”,在我的想象中他们的房屋应该是建立在水上的,依山傍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水相依。在深圳设计线路时,因为这个不为大多数人知的民族及对它的美妙想象与好奇,而将三都这条旅游冷线纳入到我们行程线路中来。只为探寻它的神密与它赖与生存的这块土地。
早8点在汽车站坐客车5元来到拉缆、距县城以东约12公里的都柳江南岸尧人山国家森林公园,20元门票徒步游览6小时。由下至上直至山顶来楼村,而后沿着盘山公路40分钟下到公园大门。
莽莽苍苍的原始里林海涛涛,幽谷叠翠。徜徉于曲径通幽的林荫小道,满眼青翠欲滴。溪流潺潺,清碧的潭水波光潋滟,斑谰夺目。不经意间,一练飞瀑陡然至万绿丛中倾泻而下,飘飘然散落无数飞花碎玉,禁不住想要去更接近它,一股清凉就迅速扑面而来。林荫小道是人工所砌成的石阶直达山顶来楼水族寨,真没想到在这海拔千多米处还会有人居住。因为他们世居于此。
有关资料介绍说在海拔1365.1米的尧人山主峰南侧掩藏着一处古代军事遗址,尽管已爬满灌木和藤蔓,但仍然能分辨出射箭场、演武台、跑马场等工事及居住遗址。遗憾的是我们此行没能经过此处看到这些残垣断壁。
关于遗址有两种传说,一说是张献忠的一支义军由云南挺进贵州,意欲挥师北上,途经尧人山,在此屯兵待命,安营扎寨,操练军事。另据《黔南水族简介》记载,1858年—1866年,太平军自广西进入黔南,都江、荔波、独山、都匀、三脚屯、古州等重要集镇为水苗侗族义军所占领,并很快发展到几万人,军威震四方,1864年,起义军会同太平军转战于古州、清平一带。至1866年,苗族起义领袖张秀眉派部将高禾、九松率部分义军配合水族、布依族起义军再次攻克荔波。1868年太平军失败,清军大批入黔,水族义军寡不敌众,被迫退出荔波,在三都九阡一带孤军作战。1869年9月9日九阡失守,潘新简被俘,其余部与苗族义军联合坚持战斗达三年之久。这段记载,是否与今天在瑶人山里发现的军事工事遗址有联系呢?那一块刻着“独山州示”的石碑记载的是否又是这一段历史呢? 倘使以此猜测。
那么,传说中的“尧人”是否与“尧人山”的得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说是太平天国的一支残部为躲避朝廷追剿,藏匿于尧人山诸峰,仍然练军习武,为避免与周围一带的水族发生冲突,他们自称“尧人”,以狩猎为生。久而久之,他们跟水族人家学会了种植水稻等技术,后来,这群自称“尧人”的人突然间在苍茫尧人山神秘地销声匿迹了。重重谜团有待考证,但是,置身于这古老的来楼村中,总让人浮想联翩,思绪万千。
叮咚的泉水迂回曲折,缠绵在峭壁之上,穿梭于绰影之间,有时飞奔湍急,有时漫不经心,有时平静如镜,这些溪流穿过幽深峡谷形成许多姿态各异的瀑布,如万丈白练垂悬绝壁,疑是银河落九天;或一泻三迭,惊魂摇魄;或双瀑比翼,展翅分飞;或珠帘一串,虚无飘渺。同时这片森林有了它的滋润是古树参天,枝繁叶茂,遮云蔽日。苍老、硕大的树杆上爬满苔藓,藤蔓缠来绕去,年长月久,有的已嵌入它布满折皱的肌肤,宛如一道道伤痕,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也寄生其间,形成多重性植物景观,感叹于大自然顽强的生命力。
尽管如此,一路走来也见到一些倒下的已有些年月的古松古杉古榕横截于峡谷或溪流两立之间,其偌大的躯体四分五裂,还爬满了昆虫与虫穴。在融入土地之前派生出野花、野草、香菇、木耳等等奇花异草,显示其化腐朽为神奇的超凡力量,其实都逃不过大自然的生存规律。在大山森林里畅游,人无疑是渺小的,谁不向往美好的事物,看到这些生长美好的古树倒下慢慢枯萎,不禁心生惋惜、黯然。
然而它是大自然的一员,它是顺着大自然生活的。树如此,人类也亦然。日本导演黑泽明在電影《梦》里,有一段描述:全村的人吹奏音乐、边遊行边洒花,欢庆老奶奶的过世,有个老爷爷正要赶去加入庆典行列,他是老奶奶的初恋情人,他告诉从外地来的年轻人:“顺着大自然生活,死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 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这让失去亲人的人们释怀了。但那些正值生长旺盛的一片片树木等大自然的生物被人为的硬生生的虐夺去生命,这还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吗,这叫我们如何释怀?
听当地人说这尧人山里还生长着一种骁勇善战的斗鱼,它游弋于溪塘田凼里。凶猛的“斗鱼”,体重一般50克左右,身长3—4厘米,体形浑圆,此鱼小巧玲珑,浑身布满漂亮的暗花斑纹。拖着飘逸的三叉尾,游动起来非常萧洒自如。然而,就在其美丽的外表后面却暗藏骁勇善战的天性。两尾鱼遭遇即兵戎相见,相互猛烈撕咬,一招一拭有板有眼,扭打成一团难解难分,精彩绝伦;有的为决一雌雄,追逐撕杀至粉身碎骨。场面之惨烈、情景之凄美令人目不忍睹,是否属实,沿途走过所有溪流都没能见到此类鱼。也许见到但并不知就是它。不过听到这一则有趣的故事就已让人平添无限遐想了。
下午3点回到景点入口,然后3元一人车票继续往东321国道去距离县城35公里距拉缆23公里的都江镇。
车一路沿着都柳江驶向都江镇,都江镇地处三都县的东部,位于都柳江上游,座落在峰峦叠嶂的群山之间。我陶醉在这都柳江两岸的秀丽景色中,正如我想象中一般,江两岸时而有些水家依山而居,错落有致,门前的秋天的水面平静流淌,被阳光照得波光鳞鳞,水家孩童光溜着小身体打打闹闹。
车沿盘山公路上行,越来越高。看前方,都柳江像一只羽毛发光凤凰将整座山隔成两片,一片浅绿,一片墨绿,而那些深浅不一的绿就是它那开着屏的羽毛。我开始理解别人对这片土地的比喻----“凤凰羽毛一样美丽的地方”。只可惜我不能停下来把沿途的美景拍下,只能印在脑海里。来到绿意盎然的都江,一片被各种各样的绿连成的小镇。
在镇上包了三轮面的30元走乡村公路来到距离都江镇7公里的怎雷水族村寨,说是乡村公路实为一条石头小路,路面非常徒,这样一去一回我的五脏六腑估计是交换过位置的。三轮面的沿着盘山石子小公路绕啊绕啊,我们的高度不断的上升上升。到达半山也就到怎雷水寨的山门。
怎雷村寨座落在半山腰上,这里群山连绵,梯田层层,云雾环绕,有些龙胜梯田的意思。“怎雷”系水语,译音“高岩”,这高岩上村庄有着200多年历史,古老的文化习俗和生活习俗至今犹存。
车在木制的山门前停下,一群小孩早已推推嚷嚷围了上来。看到他们,我明白今天我的背包里少带了什么东西,一下车就听到小孩们说发糖啦、发糖啦,看到孩子们期待的目光,我为我的疏忽而自责,找来找去找不到一件可作为礼物的。只有厚着脸皮进了寨子,站在刻有“怎雷水族寨”石碑的村头位置,湿润的空气里散发着一阵阵树林的清新气息,放眼望去,翠竹密林掩映着的村子沿山势分上寨、中寨、下寨次第铺开,有很分明的图案效果。令人顿时忘记刚才一路的颠拨,我迫不急待拿起照像机要留下这美的景象,想把这里建筑、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录下来,要把这份古朴带回去。
也许是在过端节,进寨的小路上一路都有穿着民族服装的村民三三两两悠悠闲闲,有的去镇上,有的回村子,看到我们这些旅游者进村他们也许早已习惯,很是自然大方。
这里依然保存着水族古老原貌的民居"干栏"建筑,这些“干栏”民居纯用木板建筑而成,楼下一般不住人,上楼就是我们说的客厅,客厅很大,摆设很简朴。 一户人家的屋顶结满了大南瓜,一户人家门开着,屋里却没有人,门头上挂着一具牛角,我好奇万分自顾自的走了进去,上木梯走到二楼的客厅,正前方摆着木桌,两旁分放着木椅,桌上是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客厅两边墙上挂着秋收的玉米辣椒等,所说的一些原始的生活用具水碾、石椿、压花机、纺花车、织布机、染布机等在这户人家没见到。
站在客厅干栏边遥望远方,崇山竣岭苍山如海,眼前人字青瓦屋顶下一片片秋收后的稻田曲线分明。由于是擅闯明居,只好早早撤出。村子里道路迂回曲折,人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农活,一片稻田里一群男人蹲在草跺旁,黄昏的阳光正好晒着他们。
村子很安静,隐隐约约听到女人说笑的声音,我寻声走上几级台阶,几个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族服装的妇女围着装满青菜水盆正洗菜,我上前借着“端节”这个话题想与她们搭上话,但她们不知是羞涩还是对我的话不明白,只是笑笑而已。当我要给她们照相并说寄给她们时,她们立刻活跃起来,整理装束,重新扎上凌乱的白头巾,各种组合着拍下了她们纯朴的笑脸,留下收信人、地址。我也寻到了些许到这里所要探寻的东西,也许在她们互相组合拍照时,也许是她与她两人心里都强列的想要与对方一起留下此刻的纪念时,也许是她们纯朴的笑脸。
三轮司机大哥告诉我们这个村,水、苗等民族共居,分水族寨和苗族寨。怎雷原只有水族居住,后有一个寨主与一苗胞交好,亲如兄弟,他建议苗族兄弟搬到怎雷来,以便早晚得见到。今天,便有了我们所见的苗寨。也就有了上寨下寨之分,下寨即为“黑苗”苗寨。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拜访中寨与下寨。贵州省独山县稀世珍籍《百苗图》中这样描述:“黑苗,在都匀、八寨、丹江、镇远、黎平、清江、古八各州府属。习俗各异。衣服皆尚黑。男女俱跣足,陟岗峦,履荆棘,其捷如猿猴…未婚者于旷野之所为月场,男女歌声俱美,与诸苗不同,相悦者自行配合,亦名‘跪月’。 盂春各寨择地为笙场,跳月不拘老幼,以竹为笙,笙长尺余,能吹歌者,吹之跳舞为欢。 ” 多年来,怎雷人总是珍惜祖辈传下来的友情,从无民族纠纷,逢年过节或有重大喜庆活动,全村男女老少都是同庆同贺同喜同乐,不同民族和睦伴居,扬益着和协祥和的气氛。
已是下午五点半钟,我们要赶回镇上坐车回县里,太晚怕没有车回三都。又站在寨门回头再望怎雷水寨,这时的感受与刚来时是不同的,想起那几位为能照相留影而欢欣雀跃的女人,她们居住在这海拔千多米的高岩上,在这里生儿育女渡过一生,她们简单的快乐着、满足着。一种淡泊宁静的至高境界是这一回头对这黄昏下高岩上的村庄的最深印象与感触。
“这里山有多高水有多长”我沿山势望去,这林莽郁勃、蓊葱滴翠的山脉下,宽阔的都柳江沿着青山缓缓流波直向远方。
回到深圳得知就在十一国庆节, “水族”部落正式安家锦绣中华民俗村,成为落户民俗村的第25个村寨。
D6(10月6日):三都____贵阳
早晨六点三都汽车站,45元一张空调大巴车票,三小时回到贵阳。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驶,我一路看着窗外,山峦、小镇、村庄、溪流、农田、菜地、不知何种民族的人们快速的在眼前闪过成为过去。所有的人和事现都已成为过去,流逝是必然,唯有将其中部分的记忆转移到我笨拙的文字中去,藉此来逃脱时光的流逝与世事的变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