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5:04。
哈密站。
车又一次歇了。晕啊,1044原来是绿皮的。可以开窗,很古旧的那种。晚上,松动的窗缝中不时会有强劲的冷风争先恐后地拥挤进来,迎到人的脸上,清醒地冰冷着。有浓重的寒意。
夜色和月一样冰凉和丝滑吧,它太遥远,难以企及的陪伴着谁。可今晚的月,在哪里入睡呢?
夜色颇重了,融入其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和诡谲。世界在最原初的状态,婴孩一般,沉沉地睡去。行走在无边的墨色中,火车像一场轰然上演的剧,缓缓而努力地,朝向新的一天奔去。明天、明天的明天…这幕,终会谢场的么?
大脑有点钝。颠簸中的睡眠总是停停走走,F妹的眼睛很有倦意了,不晓得坐这种车于她是不是残酷了点。我,好象随便扔哪都能适应了。不过,眼睛也应该是兔子的颜色的。
窗外,偶尔有些许灯光,在站台的地方。昏黄朦胧的,似乎也略带倦意,如我此刻贫乏的言语。想写下什么,却又烦恼言语的贫瘠。
那么,就这样吧。三四个小时之后,面对的,会是一个陌生而新奇的地方。
恍惚而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再睁眼,天色已是大亮。
窗外,除了灰色莽莽的戈壁,地平线上什么也没有。平谧又静止地,遥远的天边,天与地浑然相接的地方,太阳仿佛从地底渗透出红色,渲染着灰蒙而辽远的天空。下一刻,将是喷薄而出的壮丽吧。
讶异于世界的辽阔,于微小而繁俗的尘世。世间女子,大都红颜命薄,可也由此,交织着多少欲诉还休、不离不弃的情爱传奇。
唉…我的跳跃性思维,扯得远了。理解不了就跳过这一段好了。
又是白天,于浓密的暗夜,它又是另一番景致了。
你那里呢,是怎样的,我所陌生的世界?
(二)风中的沙海
火车到柳园站,已是晚点一个多小时,很小的站。出来后,有不少中巴在拉客,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要每人三十的车票,黯然吧,大伙没容易熬到五一歇歇,却什么都在疯长了,比三月的春草更茂盛。人在屋檐下,只好坐了。
一路绝尘而去,绝的还是搓板路,由此脖子得颈椎病的几率大大增加了。放眼望去,戈壁,辽远寂寞的,和着风沙。地上偶尔杂生的沙漠植物,在风中摇摆。遗憾的是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本来很想亲眼目睹一下飘渺的幻境,老天却没有很给面子,太阳不够炽热。
近两小时后抵达敦煌市区,找到合适的宾馆,下午奔赴鸣沙山、月牙泉,此地离市区不远,1元公车便可搞定。
买票,进门,细密柔软的沙子便蔓延在脚下,抬头看,满眼连绵着不高的沙丘,有着泥土的黄皮肤,松软而温和地。我们有点矫情地骑了骆驼,因为脑中倏地忆起丝路古道上,长长的驼队,急急赶路的商旅,大漠、黄沙,摇荡在风中的串串驼铃声响,回荡在空旷的世间。
我们的驼队只有四只骆驼。春天了,骆驼在脱毛,腿上有些光秃秃的,大大的脚掌,踏在沙里,日复一日,沦陷于一个柔软而温柔的梦。可是,每天每天,如此反复地被迫驮着行人,它会厌倦的吗?
意外地发现,骆驼真的是很隐忍的动物,艳阳的炙烤、大漠的风沙、赶驼人的呵斥…一点都不曾改变它优雅的姿态。是的,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如此缺水的地方,骆驼铿锵的步履竟然呈线型,很悠然的样子。
从景区入口到鸣沙山脚下,不记得走了多久,不长,却深深体味到所谓的“黄沙百战穿金甲”。因为风很大,好象山表面的沙子都被吹皱了,漾着水般的波纹。刚踩过的足印,不一会儿便被风的手抚平了,不留一点痕迹。迎面不时有驼队走过来,迤俪而蜿蜒着,它们相互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