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镇江,实在是来去匆匆,只一日光景,仅仅游览了最著名的三山(金山、焦山、北固山),其他的地方只是在车上走马观花了一番,实在不能对这座城市下什么定义。再加上时日渐远,仅仅凭借回忆写上只言片语,多半是不大可靠的。不过,毕竟曾经 到过这么一个地方,也很想聊上一聊,我就姑且说之,大家姑且听之罢。
“京口瓜州一水间”,从王安石的诗里,我们就可以得知,镇江与扬州只隔了一条长江,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南,然而在我看来,他却又是最没有江南味道的一座城市。当年乾隆爷七下江南,镇江是必经之地,每次都要住上多日,但是谁也不会想到他给镇江的评语竟然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这一顶“御赐”的帽子一扣就扣了镇江人300多年。我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听到这八个字的,如若在行程之前听到这吓人的评价,恐怕我还真是没有胆量去的……
不过亲身到了这里之后,感觉也并非如此。游扬之后再游镇,难免会对两地进行比较,虽然镇江处处比扬州粗糙了一筹,但说人家是穷山恶水却是全无道理的。三山的风景,我是亲眼得见,金山寺裹山,焦山山裹寺,北固山,一条长江脚下流过,有秀色更有气势。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位风流的乾隆爷更偏好于小桥流水怜香惜玉吧,自然会把这“不尽长江滚滚流”的景象看成穷山恶水了;至于泼妇刁民,我只在此盘桓一日不到,实在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在镇江这一日里,坐了四次公交车,我这外地人却让了三次座,对于当地人在老人孩子就站在身边,却还能泰然自若谈笑依旧的神情,我还是颇有腹诽的。
有一样东西,镇江是与其他江南城市一样出名的,那便是吃食。香醋、肴肉、锅盖面,这是镇江所独有的美食,值得大吃特吃一番。记得以前和阿莱姑娘聊天,她向我提起在南京读书时,一有工夫便会跑到镇江,去吃镇江火车站旁边一位老婆婆做的烧饼,那烧饼做的特别好吃,她说这话时,嘴还在不停地吧唧着,仿佛还在回味着那个味道。从南京跑到镇江,只为吃一个烧饼,不消说,这姑娘是十分性情的,而同时,想来那烧饼也确实是无与伦比的罢。
还想特别说一说镇江的香醋,我没有尝过,但大多到了镇江的外地人都会买一些回去送人。据说这醋不仅做调料味道很美,并且还有美容的作用。这大概是真的,都说扬州出美女,但在扬州那两日,确实有些失望,而一到了镇江,却让我眼前一亮,大街上的姑娘们不仅相貌俊俏,而且皮肤和气色也是出奇的好,不知道是不是与天天吃这香醋有些关系?
话说回来,能制成这么有名的香醋的水怎么会是穷山恶水?能够做出这么多美食的人,一定心灵手巧,又怎么会是泼妇刁民呢?想到这一层,乾隆爷的那八字评语已经被全部推翻,不禁一阵释然。
我在《扬州攻略》中说过,扬州是一个适合情侣去的地方,那里有花前月下,有卿卿我我,温柔而妩媚,而镇江则适合独来独往,领略城市山林和真山真水,让你于平静闲适的内心涌上一脉豪情。扬州就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而镇江则像位英气勃发的江南男子,两个人默默地隔江相望,倒生出几分浪漫意味了。
还是开头的那句话,那一次镇江之行实在是太过匆匆了,还没到繁华的大市口商业街去逛逛,也没有去古香古色的西津古渡街转一转,还有米芾的墓,茅山的道院,等等等等,便说再见了。后来有两次去上海,车子都停靠在镇江站,一次是早上7点多,还有一次是晚上10点,望着月台上“镇江站”三个大字,就好似故友重逢似的一阵激动。镇江的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是挨在一起的,外面的场景我还能想象得出,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很想就在这里下车去,去看一眼北固山的夜色,去找一找火车站旁那位做出无与伦比的烧饼的老婆婆……但汽笛很快就鸣响了,火车又滚滚地行驶起来,愈来愈快,愈来愈快,就这样,带走了我的一个梦,带走了我的一段京口旧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