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爱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 摘自《故乡》
12. 明永,那一帘淡蓝色冰川
早上7点继续守候梅里,可梅里终究没能再度垂青我们。
阿虹去了雨崩。
晨星没有定到6号中甸飞昆明的机票,她决定这天留在梅里山庄。
我随群魔去了明永。
明永冰川从卡瓦格博峰一路往下铺展,是我国纬度最南冰舌下延最低的现代冰川,享有“最美丽的冰川”之美誉。
骑马加上徒步,一个多小时后登上最高那一层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明永就在眼前。伸出手,她的冰冷近在咫尺。
冰川上有纤细的冰芽、冰笋,阳光下散发着蓝宝石般光芒的蓝色冰芽让我们惊艳。
在观景台歇息了片刻又开始了下山的漫漫路程。
由于已是黄金周,马匹不够,所以下山没有骡马提供给游客。
我们所能依赖的,只有我们的双脚。
LASERMAN大步流星,一马当先,他那长腿真不是盖的。
起先我还妄想追上他,采用了邢慧娜的的跟踪战术,可他一小步抵我三大步,我大汗淋漓地跟了一小段就彻底放弃了这根本没有公平可言的竞争。
但是,体力良好的我还是一直处于第一梯队。
在接了一个碎嘴子的电话后,我拉到了第二梯队。
炎炎烈日下每个人都精疲力竭。
疾风唉声叹气:“还有多远哪?”
我也累了,双腿酸软之时灵光闪现:“应该有小路的吧,上山的时候听牵马的那个男孩说有小路的。”
对面过来个村民,我拦住她问哪有小路,她朝树林深处指了指。
谢过她之后朝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有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众人欢呼雀跃。
所谓小路,是村民们在山谷中用脚踩出来的路,常常是需要手脚并用,有时要一路俯冲,直到被一棵树挡住。
具有“吃苦在前,享乐在后”的伟大的无产阶级觉悟的我一直是在前面开路的,这种不畏艰难,苦中作乐的大无畏精神深深感染了疾风LD和布衣,他们或爬或冲或跳或跃,充分体验着跋山涉水的乐趣。
累到不行时,疾风气急败坏,大呼:“这就是你们找的小路????什么路呀???我不走了!!!”
然后他去走原来的马道了。
我们都嘲笑他:“这种银,放着近路不走,偏要走远道,什么哪……………..”
语音未落,只见疾风早已腆着他那充分体现社会主义好的肚子站在我们面前了,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望着我们:“呵呵呵呵,这就是你们找的近路??啊哈哈哈哈……………..”
我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继续走马道。
疾风趾高气扬:“快,继续,继续找小路呀,那小路蛮好玩的………”
没人理他,他只能自个儿跟自个儿玩。
待得回到山下,第一梯队的同志们早就在茶室休憩了。
是夜,回到梅里。
晨星和群魔到“梅里往事”喝茶聊天,她发短信让我过去,我说我已经在床上了。
我很累,累得不想动弹。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窗外,还是梅里。
梅里往事,而我,曾经有什么样的往事?
在这异乡的夜晚,思念的狂潮再一次排山倒海地涌来,我无处可逃。
我只有束手就擒,任那狂潮,将我一寸寸地吞噬。
13. 香格里拉,那一片世外桃源
早上从梅里出发,再翻白茫雪山。
这一整个上午,我们都在路上。
路经纳帕海,我们停车拍照。
纳帕海和碧塔海是中甸最美的两处高原湖泊,据说五月杜娟花开的时候,落在湖中的杜娟迷醉了湖中的鱼。
看着湖面上微波粼粼,我想象自己化作一片杜鹃,风吹过来的时候飘落湖中。
又经红草地,一大片的红草地。
这片红草地比我们在稻城看到的大多了,庆幸那股围栏收费的歪风还未刮到这里。
远处,群山逶迤,炊烟袅绕;
近处,红草萋萋,牛羊成群。
我站在草原上,任高原上的阳光将我轻柔地笼住。
脚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儿,一大片一大片不知名的美丽花儿。
是这片土地吗?
是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在小说《消失的地平线》描写的那片土地吗?
那片叫“香格里拉”的土地,人间的世外桃源?
到中甸城区之时,已是晌午。
一行人到阿东家去做客。
进入阿东家的园子,疑是到了某个地主家,他们家的面积是以亩作为计量单位的。
阿东的老婆漂亮且又贤淑,我们一进门就为我们端上了各式各样的藏式点心。
阿东特意请了他的姑妈来为我们做纯正的酥油茶。
一道道手续,很繁杂,可对于我们这些远方来客来说,却很新鲜。
酥油茶还没端上来,香气,却已经扑鼻而来。
曾喝过很多次的酥油茶,在西藏,那藏式风情酒家;在日隆,也是旅店老板娘亲手为我们所做。
可这一次,最香,最纯正。
阿东捏着碗中的糠粑,小米面也在旁学着捏。
我也很想试试,但一想到糟蹋粮食是有罪的,也就作罢。
这一顿午饭大伙儿都吃得心满意足,以至于吃完后一个个都横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屋内,除了酥油茶的香气,还有阳光的香气。
那一刻,我真想能象只藏獒那样趴在沙发上,就那么暖暖地睡去……
我们在阿东家赖了很久,终于很不情愿地起身告别。
群魔回宾馆休息,我已经弹尽粮绝,必须上银行提取我下一程的盘缠。
取好盘缠和晨星在街上闲逛。
晨星想买些药材,逛到一家药材店的时候,碰上了疾风LD。
药材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眉清目秀,很斯文的样子。
我们先前逛过几家药材店,这家的价格确实比较公道。
但是就算价格公道也是需要砍价的。
晨星和疾风LD一边和老板套着瓷一边砍着价,这两条三寸不烂之舌深谙谈判之道。我比较老实厚道,别人说两块我就不好意思说一块八了,也就很知趣地退到一旁去了,耳边隐隐飘过“老板您真是玉树临风……….”之类的只字片语。
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等我接完一个电话回来,晨星和疾风LD已经和老板谈妥两个人分别在北京和上海浦西各开一家分店,并已互留联络方式。
正当我眨巴着眼睛表示着我的震惊之时,只听得晨星说:“您这么年纪轻轻就开了那么多家药材店了,真不容易啊,身家肯定不菲,有%¥#…万了吧……”
老板红着脸:“也没有那么多…….”
晨星一展她那迷死人不赔命的笑容:“那有多少啊?一百万?二百万?”
当她确认他的家当差不多有两百来万时,继续着她那马屁帮的独门功夫:“呦,年纪那么青就有那么多家产啦,真不容易啊~~~~”
老板的脸更红了:“没,没,也是父母资助的。”
“您都%……*万了,怎么着您父母也有一千来万了吧~~~~”
老板的脖子也红了:“没,没那么多,也就!@#$%^&&**.........”
晨星同志前后用此方法打探了多名创业者的家产,后来大伙儿一致认为她不到福布斯去上班还真是可惜了。
晨星同志打听了人家的家产后,又开始关心起人家的婚姻大事:“你年纪轻轻的还没成家吧?”
“连女朋友还没呢,想找个聊得到一起又能一起创业的,难啊~~~”
“不会吧,您那么年轻有为又英俊潇洒还会没有女朋友……”
接下来的事我不说您也一定猜得到,本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晨星和疾风LD隆重推出,就好象一块尚未发霉的猪肉脯被人贴上“精制”的标签后又被挂在“今日特价”的显著位置。
她们把这块猪肉脯吹得天花乱坠,有那么一霎那,我几乎也快要相信这块猪肉脯是从一只才貌双全的猪的后蹄上割下来而这只猪又曾拿过动物奥运会冠军。
我感觉到药材点老板眼眸中的那两道彩虹。
想想在那么美丽的地方做药材店老板娘也不错啊….老板负责看店…老板娘整日开着吉普在外面摄影写生….顺便采点药材….空闲的时候象大长今那样做点药膳…
想到高兴的时候,我径直走到柜台里面,紧挨着老板站着,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架势了。
老板兴奋得就差没当场昏厥了,他对晨星和疾风LD说:“这店里的东西,你们看多少价就多少价吧~~”
有老板娘了就没老板什么事了,晨星拿了一根冬虫夏草问道:“老板娘,这虫草有什么功效啊?”
老板娘小嘴向左一努:“滋阴壮阳。”
疾风LD又拿起了一朵雪莲花:“那这雪莲花呢?”
老板娘小嘴向右一撇:“滋阴壮阳。”
三人齐齐昏死过去。
那个下午药材店老板和我们仨聊得特别开心,大有他乡遇故知之势,他当即邀请我们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我们还有同伴呢,我们是不能把他们抛下的。”
老板一脸的失望,他显然恨死了这7个拖油瓶:“那….明天我带你们去玩?”
“明天…明天我们都走了啊。”
小米面走进店里的时候,一脸的讶异:“你们….在这个店里呆了一下午?”
夕阳映上脸庞的时候,我们捧着大包小包跟老板告别。
我笑着跟老板握手,愿他早日找到他的长今。
是夜,古城的一家藏火锅店。
明天,群魔回上海,晨星和小米面回北京;而我,将继续我的旅程。
阿东来和我们告别,用一杯又一杯的青稞酒。
大伙儿一个个地敬他,敬这个我们心目中真正的康巴汉子。
大伙儿谈笑风生,回想着这十几天的艰苦和有趣。
布衣的高反相对来说比较严重,在稻城的时候还去医院挂了水。而此刻,他已完全适应了高原,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可惜的是,当终于不高反的时候,却要下高原了。
法官夜夜头痛,我的加合百服咛基本上都是贡献给他的。当终于不头痛的时候,很遗憾,也要下高原了。
LASERMAN在理塘冲澡的时候突然断了热水,一身肥皂沫的他只得用冷水继续冲洗以至于第二天发了烧。而大伙儿对他的轻微胃病也表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晨星告诉他吃石榴的时候把石榴籽吞下去能治胃病,小米面说吃石榴皮是治胃病的秘方。此刻,服务员小姐一边为我们添加火锅炭一边说:“这个炭很好的,吃下去能治胃病….”大伙儿齐齐向他望去,他急得连连摆手:“我没有胃病,我的胃很好的。”
我们,或多或少都高反了。
我在直播中没有提及,是因为怕家属们担心。
而今,这些艰苦,都已成了过去,成了我们的经历。
这些经历,在我们今后再次面对艰苦的时候,变得勇敢。
酒,一杯一杯地喝。
喝下去的,是青稞,热烈而又狂放的青稞。
晨星最后一次举杯的时候,她说:“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我很舍不得妹妹。我想为她唱一首歌,为大伙儿唱一首歌,这首歌的名字叫‘不想说再见’……”
她开始低咛浅唱:
“我不想说再见,相见时难别亦难
我不想说再见,泪光中看到你的笑脸
我不想说再见,心里还有多少话语没说完
我不想说再见,要把时光留住在今天
一生中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一辈子能有几次不想说再见……”
她的歌声一如既往的优美。
我的眼泪,终于在这婉约如水的歌声中汹涌而出。
我拿起外套,仓皇逃离了这“艺术人生”的中甸分会场。
晨星追了出来,握住我的手:“你这是干嘛呀~~”
我破涕为笑,嗔怪道:“你没事煽什么情啊?你什么不能学却去跟倪萍和朱军学?”
晨星也笑了,月光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还是那么美。
回宾馆的路上,我和晨星的手,就那么温暖地牵着。
走在前面的HOOHOO回过头来,诡异地朝我眨眼:“你刚才是不是眼泪鼻涕一大把了啊?”
虽然眼泪还在眼睛里噙着,却坚决地说没有。
女人之间的友谊,你又怎能懂得?
(未完待续)
FANG 写于 2005年11月14日 上海






